也谈《伤逝》
说起来久违地找了一点东西看,竟是因为在SNS上刷到“川流不息的吃饭”。
起初并未曾想到藏在文字背后的那些充斥着肃杀氛围的议论,只觉得中国人说到爱人,无非是要投喂的。做饭而已,又何至于厌倦呢?
后来才意识到主客体间亦非等同,再怎样叫人surprise的事,经年累月下来,也未免要稀疏平常起来。所谓“川流不息”者,大抵也有些这种意味。
涓生也是个畜生。
有评论说他的恶来自于从未思量过子君的处境,彷徨着将对方视作受其启蒙而得以开智的学生,自己则俨然以先生自居。由此可证始乱终弃是必然的,待到涓生窘迫地失了生计,从那颇有几分神圣意味的先生宝座上跌下来,他又何以仍拿旧日的身分同子君相处呢?只得无端刻薄地把她算作负累了事。
子君是个良善的女子,然而何尝不是潮流中一个苦命的人。她又拿何种的心境来面对涓生呢?只道是求他不要离开自己为好罢!“涓生,我觉得你近来很两样了。”可不么!奈何手里只有爱情却无面包的她面对如是的情形又能如何?可见她的离去也是必然的了。
人总是得陇望蜀。某种程度上在谈论文学的时候是在谈论自身理想的投射:对于从小既想当家庭主夫又想当牛马社畜的人来说,要在惶恐中附和着理解涓生的恶,或许还不费那么多功夫。
但避免子君的苦呢?
“川流不息的做饭”于我而言许是幸福的吧;至于吃饭,自然更没有不幸福的道理。但未来的时日究竟漫长,若向天父祈求于那长久的幸福,总需靠二人同心合意地来获取不可或缺的面包。惟在“同心合意”的定义上,究竟怎样是同心,怎样又是合意?须知内外的失衡总是危险的。
※ 忽然想到《湘江评论》:“诸君!诸君!我们总要努力!”诚哉斯言。
12/08/2026
于北京